登革熱防治做了幾十年，Cochrane 一查才發現：最基本的問題還沒有答案

這是什麼

Cochrane 是全球公認最嚴謹的實證醫學組織。這次他們做的不是一般的系統性回顧，而是一份「證據與缺口地圖」——先把某個題目上所有的研究攤開來排成一張表，然後看哪一格是滿的、哪一格是空的。

八月二十四日發布的這一份，主題是登革熱的預防，由巴西皮奧伊聯邦大學的 Bruno Guedes 博士和 Cochrane 的 Leslie Choi 共同主持。這是第一份把登革熱預防的原始研究和系統性回顧整合在一起的完整地圖。

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登革熱預防的研究「有好幾百篇」，但只有一小部分做過系統性整合，所以政策制定者其實不知道哪些做法有把握。Guedes 博士的原話很不客氣：「忙碌的政策制定者和公衛官員需要基本登革熱問題的明確答案。目前，那些問題沒有得到回答。」

四類做法，各自的情況

第一，社區教育。這是證據最多的一塊，共有 47 篇隨機試驗和 140 篇非隨機研究。做法就是台灣人熟悉的那些：清除積水、結合學校推廣、找里長社區領袖一起做。

但這裡有一個關鍵的缺口。作者指出，缺乏證據顯示這些介入是否真的減少了疾病的傳播。而這個缺陷，在所有針對蚊子的介入上普遍存在。

第二，成蚊防治。多數既有的回顧都已經過時了。唯一的例外是一篇關於沃巴赫氏菌方法的近期回顧——那是把帶有特定細菌的蚊子放到野外，讓牠們傳播病毒的能力下降。

第三，針對孑孓也就是水生階段的介入。這一塊的整合缺口橫跨所有結果面向，也就是完全沒有高品質的系統性回顧。

第四，疫苗。Choi 說登革熱疫苗「已經在很多臨床試驗裡被研究過」，安全性和預防疾病的資料相對多。但她接著說：「關於落實的證據很有限，行為面的結果證據基本上不存在。」團隊最意外的一件事是：成人接種登革熱疫苗，幾乎沒有整合過的證據。

最重要的一句方法學提醒

作者特別警告：不要過度依賴昆蟲學的指標。

意思是這樣。很多防治計畫的成效報告寫的是「蚊子數量減少了幾成」「孑孓指數下降」。這些叫昆蟲學指標，量起來容易。但真正要問的是流病學指標：得病的人有沒有變少、重症有沒有變少、死亡有沒有變少。這兩件事之間並不是自動成立的。

作者主張要更重視流病學結果和真實世界的落實成效，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設計出「有效、可規模化、而且適合當地情境」的防治策略。

一個誠實的限制

這份地圖本身不是在說「登革熱防治沒有用」，也不是說「清積水是白費工」。它說的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沒有被好好驗證過。這是兩件不同的事。

而且缺口地圖有它的結構性限制：它盤點的是「有沒有人研究過、整合過」，不是「這個做法有沒有效」。一格是空的，可能是因為沒效，也可能只是因為沒人做研究。所以讀的時候要小心，不要把「證據不足」讀成「證實無效」。

另外，這份地圖的資料主要來自登革熱疫情最嚴重的地區，特別是巴西。巴西通報全球最高的病例數之一，而且不成比例地影響社會經濟弱勢的社群。台灣的都市結構、水塔與陽台形式、公衛體系都不一樣，所以結論不能直接照搬。

給媽媽的實際做法

一、台灣目前的官方做法沒有變，而且方向和這份地圖一致：清除積水是根本，因為斑蚊只在人為的積水容器裡繁殖，不在水溝或河裡。疾管署的口訣是「巡、倒、清、刷」——巡視環境、倒掉積水、清除容器、刷洗容器內壁把蟲卵刷掉。

二、刷這個步驟最容易被跳過，但最重要。斑蚊的卵黏在容器壁上，光把水倒掉，卵還在，下次下雨又孵出來。

三、家裡最常被忽略的積水點：陽台的花盆底盤、澆花的水桶、冷氣的排水盤、頂樓沒蓋的水塔、廢輪胎、屋簷排水溝、飲水機下的接水盒、寵物的水碗。淹水過後的巷子裡任何積水容器也要清掉。

四、防蚊液選經核可、含敘蚊胺或派卡瑞丁成分的產品，按標示重複塗抹。穿淺色長袖長褲，斑蚊白天叮人，尤其清晨和黃昏。家裡裝好紗窗紗門，睡覺可以用蚊帳。

五、症狀要認得：突然發高燒、額頭或眼窩後方痛、後背與關節肌肉痛、噁心想吐、出疹子。有這些症狀而且住在或去過有疫情的地區，就醫時一定要主動說出居住地或旅遊史，讓醫師考慮做快篩。

六、登革熱最危險的不是發燒那幾天，而是退燒後的一到兩天，可能突然轉成重症。這段時間如果出現嚴重腹痛、持續嘔吐、皮膚濕冷、嗜睡或躁動不安、流鼻血或牙齦出血，要立刻送醫。

七、有慢性病在服藥的人風險更高。發燒期間退燒藥請用乙醯胺酚（普拿疼）類，避免阿斯匹靈和非類固醇抗發炎藥，它們會增加出血風險。原本就在吃抗凝血藥或阿斯匹靈的人不可以自己停藥，要請醫師評估。